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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府13:我這副長相很稀有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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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府13:我這副長相很稀有的

寬口大瓷碗中漂著幾十個飽滿的大餛飩,光看那薄皮中透出的粉嫩肉餡,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
男人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只,吹了吹後咬下半口。

然而,才感到香濃的肉湯在口中迸開,舌頭便已貪婪地將其囫圇吞下。

面皮軟滑細嫩,肉餡彈牙且沒有一絲腥臊,和以前吃過的餛飩完全不同!

男人忙將剩下的半只餛飩也送入口中。

胡春陽也正吃著自己碗裏的餛飩。

他不覺得自己的餛飩做得有多美味,也就現代連鎖店的水平罷了。反倒是容哥兒吃東西的樣子,相當秀色可餐呢……

原來看帥哥極盡優雅地吃飯、哦不,用膳,是件這麽享受的事啊。

“沒想到一碗簡簡單單的餛飩,也能這般可口。肉餡裏竟一點腥臊味也沒有。”男人一口氣吃完餛飩還不夠,連剩下的紫菜蝦米湯也喝了。

胡春陽將自己的最後一只餛飩舀在勺中,舉到容哥兒面前解釋道:“豬肉的血水要去幹凈,用料酒多抓幾遍。姜和胡椒等香料都能去除肉腥味,所以——”

胡春陽在容哥兒面前晃了晃勺子,引得容哥兒的眼睛跟著餛飩轉。

“才會只有肉香,而無腥臊。讓人吃著爽口,欲罷不能啊……”他將勺子餵到容哥兒嘴邊,對方眼含期待地順勢張嘴,讓餛飩滑進口中。

太可愛了。胡春陽忍俊不禁。

男人也忽然反應過來,趕在胡春陽開口前投降道:“你別再取笑我了,我就是太喜歡吃了。”

胡春陽端起二人的空碗起身,路過男人時看著對方再次鼓起的肚子道:“這是我第二次把一個小哥的肚子弄大了。”

“……?”男人一怔,隨後驚訝地望向他。

胡春陽話中暗藏的信息太勁爆了,讓他一時間忘了訓斥對方的放肆。

胡春陽忍笑道:“第一次是今天早上。”

“你!”男人又氣又笑,“真是大膽!翻來覆去地調侃於我,一點容人的度量都沒有!”

“沒你肚量大,自己的餛飩裝完還要裝我的。”胡春陽嘴不饒人。

男人起身,憤憤地奔裏間去了。

“吃完就睡,真是來當大爺的!”胡春陽道。

男人聞言又蹬蹬蹬走出來,一言不發地怒視胡春陽。

胡春陽看對方氣鼓鼓的模樣,笑得更歡了:“有沒有人說過,你生氣時很像一頭大黑熊?”

“自己長得像鴨子一樣,還說別人呢。”男人脫口而出。

“嘁……”胡春陽撩了撩頭發,“我這副長相很稀有的,容兄你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第二個了。”

“還成你的優點了?”男人不屑。

“是最最最……最大的優點。”胡春陽臉不紅心不跳,說得跟真的一樣。“人家都說我越看越好看,特別俊美,好多人偷偷喜歡我呢。”

“?”聞言,男人困惑地打量起胡春陽的臉。

說少年這張臉俊美,審美上多少有點劍走偏鋒了。

可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笑起來時確實有幾分靈動。又紅又厚的唇形也襯得少年下巴小巧,稚氣可愛……似乎真有種別具一格的味道?

見容哥兒被他忽悠的真在那品味他的“美”,胡春陽憋著笑,得寸進尺地貼近對方道:“怎麽樣容兄?是不是越看我越有感覺了?”

男人被他突然的靠近惹得呼吸一窒,忙退遠了些,偏過頭嗔怪道:“什麽感覺也沒有,休要貼我這般近。”

傍晚,胡春陽在榻上練琴,男人則躺在棉花軟椅上看史書。

聽著琴聲讀書,本該是件極有雅趣的事。可聽著聽著,男人卻慢慢蹙起眉毛。

好吵。

少年在練一曲《烏夜啼》,可練習的方式十分奇怪。

他只練一小節,初彈時磕磕絆絆。一節彈完,在琴譜上畫了五六個圈。隨後,吵人的就開始了。

少年將第一遍彈錯的幾個地方重彈了十幾遍,遇到難些的則要彈上個幾十遍。

聽著幾個音符翻來覆去地在耳邊響。男人將書蓋在臉上,只餘一雙眼睛望著少年,期望對方盡快註意到自己。

可對方卻又進入了那日角射時目不側視、耳不旁聽的狀態,完全沒留意到他。

良久,少年終於將薄弱環節練了個底朝天,再次完整地彈奏了那一小節。

聽著耳邊連貫的琴聲,男人微微睜大眼。

短短一個時辰,少年對這一小節的掌握程度,竟已從初彈者精進到了外行聽不出問題的地步。

若對方拿出一天的時間練整首曲子,豈不是早上還磕磕絆絆,晚上便已能流暢演奏了嗎?

這是何等恐怖的精進速度……

難道對方的射藝也是如此訓練出來的?

男人心中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覺。

隱隱約約地,他又體會到那日無論如何也要強迫對方完成賭約的心情了。

——如果對手是這個人,他不介意輸掉比賽。但對方不能就那樣全身而退,不可以只把他看作手下敗將……

練完琴,胡春陽沈思片刻,在樂譜上寫下練習感悟。

直到此時,他才回過神來看向沙發上的男人。

見容哥兒以書掩面,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。胡春陽楞了一下,隨即眼睛放光:“容兄,莫不是真對我有感覺了?”

男人將眼睛轉向一旁。

怪了。

少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時,他的心就寧靜下來了。

“你的琴聲裏怎麽沒有感情。”男人轉移了話題。

少年第一遍彈奏時,聽者尚能從他的琴聲中聽出初嘗的青澀味道。

可當少年的指法漸漸嫻熟後,那琴聲裏就不剩一絲感情了。

胡春陽眨了眨眼,說道:“這只是琴師留給我的功課。”

“你真的喜歡彈琴嗎,若不喜歡,何必請琴師來授課?”男人又問。

“因為教我射箭的先生已經教不了我了。我有空,所以讓母親再請一位先生來陪我。”胡春陽道。

“陪你?”男人奇怪,“你很孤單?”

“特別孤單,快寡瘋了都,捉住螢火蟲都得讓它留個崽兒陪我。”

“你不是在宮中當值嗎?”

胡春陽似乎沒聽見這個問題,看了眼天色便下榻道:“我得去吃晚飯了。你有什麽想吃的嗎?我順路取食材回來。”

“你簡單帶些飯菜給我就好了,我晚膳不用太多。”男人見狀,也沒再追問。

“啊——”胡春陽沒應也沒拒絕。

他晚上也不習慣吃太多,所以帶飯菜會顯得很可疑。

胡春陽沒給容哥兒帶晚膳的飯菜。

胡恭晚上回府吃飯。三口人用過後,菜食便所剩無幾了。

胡春陽不想給容哥兒吃這樣的剩菜,便去夥房要了瘦肉和海蜇。回院現做了瘦肉鹹蛋黃白粥,和一小碟涼拌海蜇絲。

看著端上桌的粥菜,男人微微擡眉。

白粥顏色晶瑩如玉,大小適中的瘦肉在米粒下若隱若現。鹹蛋黃被碾成碎,在粥上撒成個小金堆。

小碟中,細切的一小團海蜇絲上沾著白胡麻,散發著甜酸的開胃香氣。

再簡單不過的飯菜,只要由這個人的手做出來,就顯得精致又用心。

男人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,正要下筷,卻又頓住。

“怎麽了?”胡春陽坐在他對面,拄著臉看他吃。

男人望向他問道:“雖然你做得一手好菜,但你不會……也不喜歡下廚吧?”

“為什麽這麽問?”胡春陽這算承認了。

“你練琴的速度驚人,但你的琴聲裏沒有感情。你不喜歡彈琴。”

“也不是不喜歡,就隨便彈彈嘛……你指的感情是什麽?聽音樂不就是聽個響嗎?”

“那廚藝呢?你又為什麽要學這門手藝?”

“我想吃的別人做不來,而且你不也喜歡吃我做的東西嗎?這手藝不就用上了。”

“所以你射箭是為了……?”

“鍛煉身體啊。”胡春陽理所當然道。

“你學這麽多東西,就只是為了這些理由?”

胡春陽歪頭:“順便陶冶下情操?”

“你有什麽嗜好嗎?”

“嗜好……”胡春陽茫然地撓頭。

看書,旅游,聽音樂?他從小到大都沒什麽愛好來著……

“你……”男人語塞,“你既沒有抱負,何必苦練射藝與琴技?”

“沒有很苦吧,左右都耗時學了,就好好學唄,萬一以後用上了呢。”胡春陽說著,沖容哥兒一笑,“這不把你贏回來了嗎。”

“……”

真是氣人……少年什麽嗜好都沒有,卻能將經手的所有事做到精湛。讓他這種在寒冬酷暑之下苦練射藝的人情何以堪?

“你倒是沒野心。”半晌,男人郁悶道。

“那可不。”胡春陽得意起來,“以前總有人誇我穩當,是能過日子的男人。”

男人動作一頓:“這也是你的優點?”

胡春陽也一楞:“你不是在誇我?”

男人低頭,默默吃粥。

他現在覺得少年不像仙人了,像才成精不久的妖精。完全不懂人的七情六欲,就知道頂著一張人皮修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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